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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郊庄园,上海,鬼佬的聚集地,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孩,肤色黝黑的菲律宾女佣,扮作西部牛仔唱披头士歌曲的老美。。。这一切,恍若电视里的场景。
这是谁的年代?谁的天堂?
这几天,每天都能接到她发来的慰问,“你的身体好些了吗?周末我来看你吧,把你家的地址给我。”
而她的家在西区别墅,离开你家要穿过大半个城市。
这一年,是你们认识的第五年。
五年里能发生多少改变?你们都换了工作,她结婚了,你孑然一身;她后来狠有钱,你依然没有任何物质享受;她空闲时候去学钢琴和家政,你坐上开往异乡的列车;她花7000元买一条名贵狗,你花7000元去一次西藏。
你们的人生,沿着不同方向的轨迹越走越远。
渐渐的,她开始越来越关心和照顾你。
哪里来的如或者不如,哪里来的幸福和不幸,哪里来的爱和不爱,都只是些生命的样式,花花绿绿的迷人耳目。
除去,她的心里,你的心里,干干净净,不落尘埃,一如当年的那样。
城市背后的身影
看到一个朋友在MSN上写到搬了新办公室,然后,又去看了他写的一些文字,很平淡的,依然是不说话,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,零碎的,支离的,却渐渐浮出水面。
我还记得那个时候,是在一幢30层的办公楼里上班,那幢大楼似乎有好几家广告公司,于是,需要业务往来的时候,我的老板便会想到那些邻居。
他便是邻居之一,那时他自己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网络广告公司。有时,我们需要做网络广告了,老板便会一个电话打到楼下,然后他就跑上来,我们开会。
有时,我在深夜里加班的时候,也是他在加班的时候,我们有时在网上聊天,相互抱怨工作的辛苦。然后他会说,你什么时候下班,我请你去吃夜宵。
这样的邀请提了几次以后,我有些不好意思回绝了,于是在某个加班的夜晚,又叫了另一个女同事一起,那时他也带了一个男人,然后四个人一起跑到附近一个酒吧,据他之前的说法,那是个Guy恋聚合的场所。
那一次,我们连一个同性恋都没看见,却意外的认识了在那个酒吧驻唱的吉他歌手,不过是个20出头的小孩,从偏远家乡跑到上海来,梦想闯一回天下。
后来,又进来一个男人,是当年我们一起去西藏的同伴之一,于是即兴的问歌手借了吉他,大家弹着玩。
那是个奇怪的夜晚,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5个人,却莫名其妙的凑合在一起,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,坐在一桌,各自聊各自的事。
后来,反到是我的女同事饶有兴趣的,追问对方的背景,又问什么时候再出去玩。
亦只是笑着摇摇头。
那个时候,我们还有一个合作的广告公司,老板是一个贵州人,并在附近开了一家贵州餐厅。于是每次加班老板请客吃饭的时候,总是很自觉的到贵州餐厅。那一年半里,我吃了数顿贵州菜,却始终没习惯吃辣。
很早之前我已经听说过贵州老板的传闻,过了很久以后,我真的见到他了,却竟然,和想象的完全不同。
那时,我们开始做传媒这一块,于是整天和电视台,杂志,经纪公司,经纪人联系,上海的模特,明星的出场费,夜总会的一天场租等等。有一天我们去看一个场地,接待的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光头男人,信口开河认识多少艺人见识过多少场面。过了几个星期,忽然传来那个男人送进局子的消息。
还有一次,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,夜里10点,外面还下着沥沥雨丝,我和一个40岁的法国人面对面坐着。明明已经上班累的要死,可是MANDY偏偏要安排相亲,平生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的相亲,对方是一个家财万贯的中年法国男人,据说是在上海做倒卖汽车和别墅生意的,并且据说是离异多年现在一心想结婚只是那个时候,我已经累的嗓子都哑了,匆匆说了声抱歉就离开。
直到现在,MANDY每每提到此事,总是抱怨我的固执不化,终究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。
整整一年半的时间,每天工作超过10小时,深夜里回家,到了后来连门卫都能认出我们是几楼的,楼下始终都会停着几辆空车,上海的出租车司机早已摸清楚这个城市有哪些大楼的灯会彻夜不眠。零点过后,有时司机会打开电台,播放深夜情感热线节目。
我常常,累的坐在出租车里都快要睡着了,下车的时候,那些素不相识的司机,每每都会主动提出车费折扣。
离开那家公司之后,我又在外面独自晃了一大圈,在经历过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又换一份不同的工作之后,回想起,当时的那些人和事,它们如此遥远而不可思议,甚至,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,那些曾经的人和事,他们出现在我的生命中,如同流星一样,瞬间闪过。
她说,有空去看看我拍的新疆的照片。
她的照片里,让我印象最深刻的,是一张她的抓拍特写,她看上去那么亲和朴素,和二年前的她判若两人。
在离开那家公司半年之后,她主动跑来重新和我联系,当我们之间不再是上下级关系的时候,当她后来也开始喜欢上远方的时候,她对我说,那一年她的身心改变了很多很多。
她说,我们要去一个遥远的,从未有人抵达的地方,那里没有伤害。
只有偶尔,当她伸出手的时候,我还看见她的手腕上留下一条浅浅的,自残的伤痕。
我们始终闭口不提。
总有一天,我们会把过去统统都忘记的。
她说,我们的生活都不合常规,不被理解不被认可。我再不能说什么了,只是在想,如果回到三年前,如果还在当初,我们又会怎样?
可是,亲爱的你一定要答应我,别去回头,我们都回不去了。
她们都写不来动人的文字,也拍不来好看的照片,她们的内心从来都不是那样的细腻和善感。
有些东西和文字无关,在乎的只是,面对于一些生命的悲喜,真实真切的,经历和经过。
一、
终于是在9月的时候,手中拖延了数月的一个项目告一段落,抱怨的话都不想说了,心平气和地和老板说再见。
这样的失业游离状态经历过很多次了,知道是饿不死的,反正是没钱买房的人,反正是一无所有的人,无所谓得到和失去。
白天睡到中午,晚上开始出门,这个9月,最经常去的二个地方,一个是拉丁舞学校,另一个是咖啡馆,然后回家,在凌晨12点的时候上网,通常会到2,3点。
有几家猎头主动找上门,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到我的资料。其中有一家要推荐我去香港旅游局上班。
在猎头严实追问了一个多小时之后,对方最后说,您的工作能力是所有面试者中最优秀的,完全能够胜任这份工作,但我需要给您一个小小建议,香港旅游局会经常接触政府高层,您将来的上司会是一个很挑剔的40多岁的香港老女人,所以您最好要穿正装,并且能够化妆。
出了门,开始意识到,自己已经很多年不穿套装高跟鞋了,也很多年不化妆了。
有一回,是约了一个新加坡旅人一起在布那。不知道是在什么场合,什么时候,什么情景,反正 我总是结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,各类的人群。而现在,眼前这个新加坡人告诉我,他原来当过兵,学过医,忽然某一天头脑发热,开始了背包旅行的生涯。他来上海一年了,靠给杂志画漫画和插画谋生。
新加坡,想起了某一回,有个朋友差点要介绍我去新加坡工作。锦绣前程,人生的无限风光,转回身,什么都带不走。
二、
月底的时候,H还是回了北京。
现在,我终于是改变了一个北京人对上海的印象和看法,他亦终于承认,之前听到的北京人对于上海的印象,那些是不真实的。
这月开始,ALEX在尼泊尔的青年旅馆已经运营。有时深夜里,他在网上说你怎么还不睡觉,然后,忽然又冒出一句,生日快乐,中秋快乐,你什么时候来尼泊尔啊?
尼泊尔,那个贫苦美丽而纯朴的国家,还有ALEX,我们一起去的西藏,现在想起来,原来,曾经有过的所有的经历,无论当时当地是怎样的年少无知,留在记忆中的,却是唯一的,不可替代,不可复制。
三、
日子过的越来越没有规范,没有道理。有一次和MANDY走在街上,正好遇见J坐在马路边的栏杆上抽烟。MANDY后来悄悄问,这个男人怎么看上去像个流氓?我说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啊。MANDY摇摇头,你怎么和这些人混在一起?
我还是说话直接,自己都没有意识的就会得罪人。有一回,深夜里,不知怎么又得罪人了,对方狠狠的说,但愿你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天真和理想化,或者,等你到了该明白的时候,你就会懂得。
心里闷到发慌,想要狠狠的咒骂,或者大哭一场,或者,转身离开绝不回头。
四、
那个晚上有些奇怪,不同的人和事在那一个深夜,都交汇在一起。
最后是在天快亮的时候,有人对我说,人和人的不同之处,也许就在于这一点上,人生的意义不是他人来替你决定的,而是该由自己决定。坚强一些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生命只有一次,You are different from others because of being yourself。
凌晨4点,是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?很多年来一直在心里坚持的一些东西,突然间好象要崩溃了,终于是快要承受不住了,承认自己的失败,彻底的,决裂的,没有后悔的,一败涂地。